救护车开进了小区。什么。

谭月春面无表情地看定她，一眨不眨。

慢慢的，眼睛竟是湿润起来，“我差一点失往了姐，你差一点失往了妈。晚晚，这个世界，再没有什么比父母亲人更珍贵的东西了。爱情？这东西太虚无缥缈。你说它有，它就有，你说它不存在，它根本就不存在……”

向晚叹一口吻，双手低垂着，无力争辩，又不得不说。

“小姨，人毕竟是情绪的动物，人类最无法主宰自己的，就是爱情……”

谭月春没有反驳，罕意见对她温和一笑，声音略哑，“我蓝本认为经过了今天，你会更懂事一些呢。”

向晚沉默。

谭月春：“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……连你妈妈的手术费，也不能用它来支付，你说它有什么用呢？你能靠爱情往抢救你妈妈？挽留你妈妈的生命？晚晚，是钱。不是爱情。”

向晚的脸，瞬间褪往血色。

她们太穷了。

这一晚上的消费就是好几万，简直像在骨头上刮肉……

不生大病，不进院，不住iu，金钱的作用都是含混的……

因病返贫的都大有人在，何况本来就穷？

“你好好想一下吧，小姨不会害你。”谭月春也有些累了，颓然地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，头仰靠着墙，声音衰弱无力，喃喃一般。

“哪个女人不憧憬爱情呢？都曾经傻过的。可小姨用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你，所有的爱情，最后都会回于平庸，不管你跟哪个男人，终极都只剩柴、米、油、盐，哪怕你是个天仙，他也会有对你腻味的一天……”

“没有什么真爱是亘古的。”

“既然男人都会变，既然爱情都靠不住，为什么咱们不找一个相对保险的？”

“这样哪怕有一天没有了爱，我们至少还有钱啊？”

“你说小姨是自私，为了自己……我承认，我为自己考虑过。可是晚晚，小姨最重要也是为你考虑。第一，程君子品不差，生活自律，从不花天酒地，这一点，你得承认吧？”

她一直说，向晚一直听。

无法反驳，也反驳不了。

谭月春看一眼她的脸，“第二，程正家世好，这样的家庭，不仅有钱有势，还要脸。他们顾及影响，不敢乱来。就算真有一天他跟你走到尽头，只要你不作，也不会让你太受委屈……”

“是，我是想找个靠山，想我外家有个人可以依附……”说到这里，谭月春忽然闭上双眼，隔了许久又慢慢吐出一句话，“由于我太累了，这些年，太累了……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……我的外家，没有一个人可以帮我……我的肩膀也很弱，我也只是个女人……”

她似乎有些哽咽，说不下往了。

紧闭的眼，由于太过用力，高低眼睑浮出深深的皱纹。

小姨老了。

不再青春美貌，尽代芳华……

向晚站在她眼前，就着昏暗的走廊路灯，看着这样憔悴的她，不由想到了小姨结婚时的样子……

人群中间，光芒万丈。年纪的向晚看着那样的小姨，曾经有过多少艳羡啊？

谭家三姐妹实在长得都很好看，是数得上的美人儿，但小姨读多，人也精明，腹有诗气自华，比起两个姐姐来更有韵味儿，也更加慷慨得体，可以说是那种让男人一眼就能捕捉到并且想要驯服的女人。

当年邢远航会选上除了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一无所有的她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可窈窕会失，妖娆会老……她毕竟还是软弱了。

而曾经那个爱她爱得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小姨父……也终于有了出轨嫌疑。

向晚喉头有一些发哽，没有说话，默默地坐在她的身边，牢牢抱住自己的小包。

谭月春转头看她一眼，“你不该刺激你妈。说走就走，还什么不知道几时回来。呵，一点思想筹备都不给她，你说话前，怎么就不动动头脑？”

批评到这里，看向晚一直不反驳，终是软下一口吻。

“你妈血压高，受不得这样的刺激……你都没创造，她最近身材一直不好吗？”

向晚耷拉下头，“我不知道，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。”

谭月春哼一声，“她不想你操心，当然不告诉你了。再说，告诉你，又有什么用？”

“……”

是的，没什么用。..

她一点作用都没有。

向晚的头深深垂着，想到自己曾对母亲许下的豪言壮语，许给她的那些美好未来，感到今天晚上的经历真的像一场噩梦……

“我不逼你，你自己用点头脑想一下。”谭月春沉吟着，哼一声，“你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呢？他人在哪里？有没有来关心一下他未来的丈母娘？有没有为你母亲的手术费掏一分钱？你需要他的时候，他有没有在你身边？”

说到这里，谭月春又有一点压抑不住情绪，怒其不争地看着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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