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焕之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。手头的事体全搁了下来。除了酒精，他三天里耗费最多的就是咖啡和香烟。咖啡喝得胃疼，香烟抽得嗓子冒烟也不停下来。

非常时候，自虐往往是减轻精力苦楚的良药。

书房的电话骤然响起，像惊魂一样从桌上跳起来。这台尽密电话，知道的人未几。响起往往代表着有紧要的事情产生。他迟疑一会，拿起发话器，用日语说道：“我是王焕之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不敢信任。

“什么？”他从椅子里站起来，头昏眼花地又跌坐回往，“玉……玉支杀了宜家！这……是真的吗？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他放下发话器，恼怒、责备、懊悔与抱怨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。他和宜室的误会又加深一层，像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。一道一道，把两人拉扯得越来越远。

“少爷——”鬼三在门外敲门，小声问道：“要备车吗？”看来，他也听到消息。

“备车。”他要马上往见宜室！

立即的，尽不迟疑。

“是。”

王焕之顾不得再想其他，当务之急是往安慰丧姐的宜室。他洗了把脸，苏醒苏醒头脑。打开门，促往楼下走。走到门口，一辆小车恰好停在大门前。

齐藤大佐打开车门，一身戎装从车高低来。他看着王焕之嘴角微扬，“焕之君，你是特地来迎接我的吗？看来，我们真是心有灵犀，一点通啊！”

王焕之眼前一恍，立即站正身姿向他行一笔挺军礼。

大佐忽然驾临，他根本没有收到消息。也不敢问他为何而来。

只能礼貌恭敬地把齐藤迎进家门，“大佐，请——”

齐藤来到书房，扫一眼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烟蒂和空渍的咖啡杯，什么都没问。没有任何拖拉，他刚坐下就直截了当说道：“焕之君，事情有变更了。”

王焕之心脏“扑腾、扑腾”，强咽下口水，顺着齐藤的话道：“大佐，您说的变更，是指什么变更？”

“我说确当然是北方的局面。上官家逝世而不僵，现在已经起逝世回生。上官博彦已经筹到了德式枪械的钱，兵器不日就会抵达江苑港口。看来，松奉之战不会那么轻易分出输赢来了。”

“大佐，都是属下无能。”

齐藤把手扬起，禁止他持续说下往。

“大佐有什么新的打算和打算吗？”

齐藤点起雪茄，在浩渺的烟雾中道：“宋标这个人城府太深，办事又不坚固，我们和他们关系走得太近，反而轻易引起民愤和反噬。所以……暂时关系还是缓一缓的好。这次宋十来上海，你就不要见她了。”

“是。”王焕之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战斗、枪械和奉州上。这些曾经离他很近，如生命重要的东西，已经在慢慢和他越来越远。对于他而言，成功与否都无关紧要，他只想往看宜室。

他的态度显然让齐藤很不满足。齐藤盯着他的脸，创造他脸上似乎带着一副坚硬的面具，漠然又抽离。

“焕之君，你怎么呢，似乎有烦心事？”

王焕之振作精力，道，“没有，大佐请不要担心，我只是最近太累了。”

“假如感到累，就好好睡一觉吧。睡完之后，我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往做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援助上官家买德式枪械的人我找出来了，是广州永胜银行的继续人盛永伦！”说到这里，齐藤的嘴角露出诡秘地笑脸，“人人都说盛家的钱是埋在北极下的冰山，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。也许我们是应当和这位年轻的继续人交交朋友。”

王焕之面无表情地坐着，他想到盛永伦把钱给上官家，想到他和宜室不单纯的关系，就痛澈心脾。

他不敢信任，又不得不信任。宜室也许真的不再完整的属于他一个人。

“焕之君，焕之君！”

齐藤拉高声音，逼得王焕之不得不回到现实。他机械地说道：“大佐，盛永伦是茅坑里的石头，性格又臭又硬，想和他做朋友，恐怕不轻易。”

“哈哈，哈哈哈。”齐藤大笑道：“文的不行，咱们可以来武的嘛。”

“盛永伦会咏春拳，身边也有高人掩护。更重要的是他常年待在租界，不会轻易走出租界。假如我们在租界应用暴力，巡捕和警察厅必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弄不好还会惊动大使，上升到外交事件。假如那样的话，就得不偿失。”

“这……倒是个问题。但假如他失事的处所不是租界，那么租界的警察也就管不到了。是不是？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我听说，你和他的私情不错。他常来找你。是不是？”

王焕之说不出话来，齐藤的意思非常明显。是盼看他能引蛇出洞，再瓮中捉鳖。他和盛永伦的关系怎么能算好？

说到这里，齐藤的脸颊微微扬起一丝微笑，仿佛记忆中浮现出很有趣的往事，让他不自觉笑起来。

“说起来，二十年前我和盛家人打过一次小小交道！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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