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生活很惬意，我知道我想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，如果玻璃屋建在悬崖上，我还有一块可以让我鼓捣的土地，有一条总要跟在我左右的狗，那就最好不过了。

直升机的轰鸣不时打扰着我们，穷途没让他们发现我们两个越狱犯躲在这里的蛛丝马迹。

下午我醒了之后，我们又烤了几条别的鱼，边吃边对穷途说了六个月来我寻找联盟的事——那个庞大的组织好像已经只剩我和她了。而穷途则说了一些没用的话，比如她曾和大打赌我会打电话到监狱联系她，因为我想她，结果我让她输了二百块钱，这二百块钱是她压榨别的坏坏的囚犯得来的。

不久之后，我们都打起了饱嗝。

“还有力再下水吗？”穷途挑衅地问。我没理她，我想抱着我圆圆的肚子再睡一小会儿。

她踢踢我的脚。

我翻了个身。

“老太婆！”穷途一字一顿地强调，语气里充满鄙视。

我睁眼瞪着穷途，她则双臂在前，以一副挑z者的姿回敬我。

哼？老太婆？

我嗤之以鼻，这换来我中了穷途的计——我又下了水。

我们一直在这可爱的悬崖下住了两天，尽管里蚊虫很多，但怎么说呢？我喜欢这样的生活。

两天后，穷途已经对这里厌烦了。她厌烦了，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呼小叫要离开这里，一刻也不等。

那时，我已经隐隐感觉到她似乎有话要说，对于感知愚钝的我来说，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，所以我猜测，她的感受一定已经很强烈，如此令她局促不安的表达也一定会带来什么改变。

我说不出来，那种感觉很不好，令人忐忑，我倒越来越希望这只是她的另一出恶作剧，像皇冠鱼那样的。

“末。”

接近中午的时候，这个可怕的预感终于变成了事实。当时穷途和我都在悬崖投射下来的阴影里，泡在海水里b暑，想着接下来要走的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偶尔的时候……有没有念某个人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
“认真点。”

“真没有。”

她不甘心，嘟着嘴，又拿我做了挡箭牌：“我呢？难道你没有念过我这么人的搭档吗？”

“你又不是臭豆腐，我念你做什么。”

我问她：“你呢？”

穷途似乎吃惊我会问这样的问题，但她还是迟疑了一下：“没有……大概。”

“我觉得这样挺好，感是件非常麻烦的累赘，如果理不好的话，我们就会在噬心魔的阴影下死得毫无尊严。而几乎所有的感都不会理地很完美。”我带着少有的劝导别人的语气，看着穷途，希望她能尽快结束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糟糕氛围，回归正常：“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歪念头，但你知道什么对你最好。”

“当然，”她马上说，很快就又是一副沉者的摸样：“你有没有喜欢过某个人？”

她的问题越来越过分了，而我也知道了她对我好心的劝导半个字都没听进去，这让我也很恼火。

“没有！”我说，反问她：“你觉得我会喜欢谁？超人吗？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向我慢慢靠近，眼睛一直盯着我，让我怀疑自己脸上趴了一只丑陋的海星。

我在水下攥紧了拳头，死死地盯着她，随时准备给她来一记重拳，防止她又做出什么疯子举动。

我在想：一拳打碎她的牙齿后她拿什么再自信地去笑。她真应该现在就赶紧收敛一下。

可是，穷途的为人，怎么会容易收敛呢？

她离我越来越近，我已经感觉到她的呼吸了，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亲密，她的鼻尖碰到了我的脸，微卷的长睫毛也仿佛能触动气。一瞬间，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。

不由自主地，我侧过脸，可穷途的手掌轻抚而上，顺理成章地又让我直面了她。

她鼻息间温热的气不断喷吐在我的脸上，该死的是，我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，随着她的节奏而有了自己的呼吸，仿佛窒息了几百年，急需要一点特殊的养分。

成百上千个气孔不断输送着来自穷途的热气，使得我的肺部肿胀，大脑不能考，心里就像装着快要沸腾的水，艰难地维持着最后的平静。

我看到，她的唇已经靠近我，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的嘴唇上会有一张电网，别人的嘴唇接近时，你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电之间的摩擦、交，更细心的话，还可以听到一丝丝微妙的轻响。

她吐气如兰，眼神朦胧乱，声音嘶哑：“喜欢这样的感觉吗？”

“喜欢”这个词惊醒了我。
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我冷冷地问她。

穷途打了个寒z，目光闪烁着，缩着身子退回几步，轻微吞咽了下，笑了，声音依旧魅：“你以为我在做什么？”

“愚蠢的事！”我说，毫不气：“你拿我做实验！”

“只不过是搭档之间的玩笑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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